陳一白(陳南琛)

  陳一白(1905年-1952年11月20日),字楚寶,號南琛、別名維邨,江蘇省常熟縣西北(今張家港錦豐)鄉郁家橋鎮人,中國空軍無線電通訊先驅,抗日愛國將領,上海交通大學電機科電信門畢業,曆任上海國際無線電台工程師,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首任少將防空總台長,空軍前敵總指揮部首任防空總台長,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首任電訊監察總隊長、總台長,國民政府交通部第一交通警察總局電訊總台長。是青島至溫州灣、廣東沿海、香港、陝鄂湘渝川滇、新加坡、緬甸、印度空軍情報網創辦人,時稱中國兩個半電訊專家之一,他還是破譯日軍密碼功臣之一。抗日戰爭淞滬會戰中日首次空戰獲八一四空戰大捷、中國空軍及陳納德飛虎隊擊落日機無數,就是陳一白將軍指揮偵譯日軍情報電訊精確的功勞。同時他還是抗戰時期的築路人,鋪築了澄(江陰)巫(張家港巫山)軍用公路;江陰要塞至錦豐軍用公路;琴(常熟)澄(江陰)公路、常(熟)十(二圩港)公路。

  導言

   航空委員會感覺防空重要,與戴笠合作,擴大防空業務,成立航委會防空總台,派陳一白爲總台長,建立崇明、溫州……十個監視台。八一四敵木更津隊十八架轟炸機由台灣起飛,打算轟炸我笕橋空軍基地。溫州監視台長阮鹿年發現,急電杭州友台。我空軍第四大隊長高志航……當場擊落六架……。時至今日,人人知八一四空軍大捷,很少人知道防空監視台之功能。

   ——李敖《我最難忘的事和人》

   2008年,一位居住在英國倫敦的美國女士尤金尼亞·巴肯(Eugenie Buchan),她的爺爺布魯斯·加德納·雷登(Bruce Gardner Leighton)是退役海軍上校,抗戰時期在美國招聘來中國參加抗戰的航空志願人員——來到常熟,找到了曾爲壘允廠中方監理錢昌祚、美方監理威廉·鮑雷(William D.Pawley)、飛虎隊陳納德(Claire Lee Chennault)三方傳令員周光祚老先生。周老先生回憶起幾個常熟籍在壘允中央制造廠的人士,如數家珍:陳一白,曹振民,黃元明,樊友諒,蔣伯範,一個個道來。無巧不成書,此時周老先生在常熟南豐中學任教時期的學生會主席鄧華興,前來拜訪老師,談話過程中周老先生知道了鄧華興是陳一白的甥孫。

   此前,鄧華興通過記錄陳一白的夫人沈珍(原名沈毅華)、次子陳森權(原名陳東屏)等人的口述,通過研讀大量的文史資料,關于陳一白的曆史真相得以逐步還原。

  2009年,鄧華興又從重慶圖書館找到了陳一白的抗戰彙報《參加八年抗戰工作經過》,這是多年來,他孜孜不倦研究舅祖父抗戰曆史的最大收獲。原作1946年寫于重慶,鄧華興慢慢翻閱,歲月從他的指尖輕輕流過,從煙黃的紙張中,他仿佛看到陳一白往日在空軍前沿陣地上硝煙彌漫的場景。

  早年陳氏家族

   早年有一支陳氏家族從常熟遷移到江陰後塍,在長江南岸繁衍,此爲陳一白的家族源遠。

   陳一白出生于1905年。其父爲陳敏卿,母陳秀姐,先前已育陳貞寶(後適鄧汝楚)、陳貞妹(後適黃准華)、陳朝妹(後適秦錦康)三個女兒,陳一白爲幺子。1932年11月陳一白娶蘇州吳縣人沈毅華(1916年2月1日-2009年2月3日,享95歲高壽)爲妻。

   早年陳一白隨父敏卿公來到常熟北部沙洲。敏卿公幫助東萊徐韻琴籌資,在段山北夾築壩斷流,北夾淤漲,沙灘逐漸成陸地。1920年敏卿公于此圍墾沙田,建有百余畝莊園,遂在此定居。莊園四周是轉河,放下吊橋才能進莊,從此形成郁家橋鎮。1928年後偏北1公裏又形成錦豐鎮。

  考取上海交通大學

   1925年7月21日,陳一白參加位于上海徐家彙的交通部南洋大學考試,9月錄取電機工程科(時淩鴻勳爲校長,曆經李範一接管南洋大學創建無線電工程師養成所、符鼎升代理校長的交通部第一交通大學電機科、蔡元培爲校長的電機科、王伯群兼校長的交通大學電機工程學院、孫科爲校長的鐵道部交通大學電機工程學院)電信門,9月16日上午舉行開學典禮。電機科助教常熟人王崇植爲教務委員和校務委員。在大學裏陳一白是交通部南洋大學南洋學會會員、交通部第一交通大學學生會附屬義務學校國文教員、交通部第一交通大學學生會《交大半月刊》編輯部廣告、鐵道部交通大學工程學會《工程》出版部編輯、鐵道部交通大學學生會《交大月刊》出版部編輯。1929年7月1日,陳一白畢業。7月20日,鐵道部令本屆畢業生赴各鐵路局實習。

  中國首座國際無線電台工程師

   1930年,張靜江爲委員長的建設委員會在李範一成立部分電台的基礎上,在上海建成中國第一座國際無線電台,陳一白遂在國際無線電台任工程師,時稱全國兩個半電訊專家之一。後來擔任軍統電訊處長的魏大銘也在該無線電台,任報務員。時國際無線電台台長爲溫毓慶。發報台在郊區真茹,收報台側在外灘沙遜大廈裏,與歐美各國通報。1932年國際無線電台由朱家骅爲部長的交通部管理,人事屬于交通部統一調配。同時,陳一白還是中國心理學研究先驅之一。

  抗戰時期的築路人

   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爆發後,日軍侵略氣焰囂張,國民政府的國防部署也越來越緊張。交通部長朱家骅全力發展交通。1933年7月,由于陳一白是上海交大的高材生,朱家骅慧眼識才,國民政府指派陳一白鋪築了澄(江陰)巫(張家港巫山)軍用公路,18公裏,路基寬9米,1934年1月完工。以後國民政府鞏固江防,再次由陳一白自江陰要塞向東,經楊舍、福前鎮東、東萊、合興至錦豐,搶築軍用公路。春季測量,盛夏施工,建橋築基。同時琴(常熟)澄(江陰)公路、常(熟)十(二圩港)公路段始築,其中常十公路43公裏,路基寬7米,路面寬3米。以上公路均是常熟(張家港)、江陰曆史上第一條公路。據陳一白外甥鄧玉佳(原名鄧榮相)回憶,當時上海市長吳鐵城和國民政府經濟建設委員會公路處副處長趙祖康曾參與此事。趙祖康是陳一白的上海交大學兄,新政府成立趙任上海市副市長,沈珍曾拜訪過他,這是後話。

  空軍首任防空總台長

   1934年,爲應付日益複雜的國際局勢和戰爭威脅,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又在南京通濟門成立中央防空學校,開始大規模培養空軍人才,聘請當時的電訊工程師陳一白任中央防空學校電訊班教官。陳一白由此投筆從戎,進入空軍,爲實現科技救國的遠大抱負,以提升我國空軍電訊技術至世界先進水平爲己任。陳一白就此和年輕的中國空軍結下不解之緣,並很快進入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1935年,陳一白又任浙江警官學校第六屆無線電訓練班教官,專門培訓航委會防空總台的無線電通訊員。無線電訓練班設在杭州雄鎮樓30號,大鐵門永遠緊閉,門口也沒有任何牌子。浙江警官學校,是朱家骅所創建。

   1935年秋,國民政府國防部署也越來越緊張,航委會密令陳一白布置第一線情報據點。北起青島,南至溫州灣,綿亘千余公裏。建立崇明、海州、溫州、杭州灣外桃花島、陳錢山、小洋山、大洋山等十個監視台;而以舟山群島爲布置中心,因爲其位置處于揚子錢塘兩江之口外,爲拱衛滬杭的重要戰略區域。航委會主任周至柔陸軍中將親自飛抵魚山、大陳等地視察監視台。1936年5月航委會成立防空總台,派陳一白爲首任總台長,主辦情報。陳一白經一年多的努力,剛完成部分布置,而日軍就蠢蠢欲動了。「七‧七」蘆溝橋事變,抗戰全面爆發,日軍海空軍動態需求迫切,陳一白肩負使命,如百裏負重。幸賴全體戰友共濟時艱,在抗戰初期作出了頗多貢獻。

  首次空戰建殊勳

   日軍擴大侵略,1937年8月13日,爆發了淞滬會戰。8月14日淩晨2時半,上海,伴隨著潮乎乎的暑熱,中國空軍首次參加對日作戰,一舉擊沈日艦一艘。下午2時半,日軍木更津聯隊、鹿屋聯隊18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由台北松山機場起飛後兵分兩路,9架轟炸杭州苋橋空軍基地,9架轟炸廣德機場。航委會防空總台溫州監視台長阮鹿年中尉在第一時間發現敵機,急電杭州友台。航委會副主任毛邦初和防空總台長陳一白都在苋橋空軍基地指揮部。18時10分空軍第四大隊21、22、23中隊27架寇蒂斯「Hawk-III」(霍克-3式)驅逐機由河南周家口飛抵笕橋機場,那時飛機起飛都要靠無線電呼叫下達命令,陳一白將軍當即無線電急告從南京開會直接飛抵剛剛降落的四大隊高志航少校大隊長迎頭痛擊,高志航立刻前往起飛線前,以喊話命令正在降落的21中隊趕快再次升空,以手勢命令即將降落的22、23中隊留在空中,自己立刻駕機升空,利用最後一點余油攔截日機。18時半高志航戰機首先擊落日機一架,這是中國空軍空戰中擊落第一架日機。在不到30分鍾的空戰中,全大隊擊落日機6架,而我軍在空戰中無一傷亡。當晚日本廣播稱「18架飛機中,有13架失去聯絡」。中日首次空戰,高志航和他們的戰友們成爲轟動全國的新聞人物。蔣中正在8月15日的日記中記道:「倭寇空軍技術之劣,于此可以寒其膽矣!」此後航委會秘書長宋美齡提議以後每年8月14日爲中國空軍節。「8·14」空戰大捷,是防空總台第一線情報明悉日軍鬼谲行動之功勞。而身爲航委會防空總台長陳一白和他的戰友們,則是默默無聞多年,無人知曉他們爲抗戰作出的貢獻。

  部署敵後電台

   嗣後,淞滬棄收,京杭淪陷,國民政府爲長期抗戰,西遷入蜀,陳一白隨航委會退至漢口。此時人心混亂,情勢危岌。按照上級部署,陳一白乃著手調整第一線的布置,並開始部署淪陷區的地下工作。任勞任怨,沈著應戰,從不考慮個人得失。

   未久,日軍占領了武漢,陳一白繼而退到衡陽,嗣又西行到重慶,再轉往成都。在這個艱難的階段,陳一白領導下的工作成效,雖然沒有抗戰初期的轟轟烈烈,但是與淪陷區地下電訊聯絡,以其機動靈活,已發揮到令人滿意的境地。既然到了成都,就從事長久之計,陳一白調整思路,舉凡人員調配,器材補給,專業培訓、機構增強等等,都是一一計劃周到,逐步實施,並擴展布置,作全面的配備,以適應長期抗戰的要求。

   斯時,日軍在華中以武漢爲基地,竄擾南北,企圖西犯。陳一白領導武漢地下電台,在日僞嚴密搜索壞境下,克盡忠勇犧牲的精神,監視日軍海陸空軍整個動態。凡對日軍部隊調動、辎重運輸、艦船行駛、飛機升降去向,中國戰機出擊所需的日機空域氣象等,都能力探迅報。武漢地下電台播報武漢日機每次襲擊中方,已于數小時前預爲防範,減少了大後方有形無形的損失。1938年5月,爲加強南京的地下情報工作,把航委會防空總台第八分台調進城裏,改爲軍統南京區電台。雖然受軍統支配,但駐漢口的航委會防空總台長陳一白,命令南京區分台長潘光祥必須把搜集到的有關氣象及日本飛機場的情況和日本海空軍的情報向航委會防空總台報告,爲此潘受到陳一白的嘉獎。可惜當時我空軍實力與日軍相差甚至遠,這些情報直接應用于軍事進攻的很少,以擔任重要城市的防空任務爲原則,所以航委會防空總台肩負重大使命。

  破譯日軍密碼

   1939年春夏之交,航委會防空總台選派邱沈鈞上校等人和軍統密電研究組在重慶市七星崗神仙洞街94號豁廬合作,研習破譯日本空軍無線通信密碼,不數月即成效顯著。10月在蘭州一次空戰中,中國防空部隊擊落一架日陸軍航空隊轟炸機,俘獲飛機上跳傘的無線電通訊員大石信三,航委會和軍統密電合作組把俘虜要來,于俘虜口供中,得知日軍所用日文50字母組成的密碼,經過努力,陳一白、冉一鶴、鍾逢甲、葉宗元等人聯合破譯了密碼,了解了日空軍一批空對空和空對地無線電密碼的規定,隨後以航委會名義,在重慶浮圖關下徐家坡設置偵收台,成立航委會電信偵譯隊,展開了針對以運城爲中心的日陸軍航空隊密電和以武漢爲中心的日海軍航空隊的密電偵譯工作。陳一白兼任重慶隊隊長,成都、昆明、西安等地分隊長,分別爲沈燕笙、冉一鶴、王惠民擔任。

   日機空軍的活動,均用無線電下達命令,受令機群接到指示,航委會電信偵譯隊也同樣收到,再轉知防空哨所,施放或解除警報,迅速又准確,從未失誤或謊報過。

   1940年4月1日,蔣中正把在重慶的國民黨各派系從事密電偵收和研譯工作的:航委會防空總台、軍統密電研究組、交通部密電檢譯所、軍委會辦公廳機要室研究組、軍令部二廳監測台、軍政部研譯室、軍委會國際問題研究所等7個業務相同的機構,統一合並起來,在重慶南岸黃桷垭的劉家花園成立軍事委員會技術研究室。同時航委會少將副主任、空軍第一路司令毛邦初向蔣中正申請,要求技術研究室把浮圖關下徐家坡偵收台擴大改組爲對日軍電訊的重慶監察偵譯工作隊,是集偵收、研譯、情報判斷爲一體的機構,隸屬于駐上清寺的空軍第一路司令部,獲悉日機動向,專供空軍參考利用。集中人力、物力、財力,加強密電情報的偵譯工作。陳一白兼軍事委員會技術研究室副主任,兼空軍第一路司令部重慶監察偵譯工作隊長。該工作隊已能截聽到日軍海航(漢口)、陸航(運城)密電,此乃中國空軍偵譯日本空軍密電之伊始。技術研究室設6個組,各組組長都是少將軍銜。原7個業務相同的機構負責人是:航委會防空總台長陳一白少將,軍統密電研究兼組長魏大銘少將,交通部密電檢譯兼所長溫毓慶中將,軍委會辦公廳機要室研究組長毛慶祥少將,軍令部二廳監測台楊宣誠海軍中將,軍政部研譯室述譯主任池步洲(後爲少將),軍委會國際問題研究所中將主任王芃生。技術研究室成立後,表面上是按業務歸口分工,實質上依然是自成體系。所以軍統密電組、交通部密電檢譯所、軍委會辦公廳機要室研究組、軍政部研譯室、軍委會國際問題研究所等這些情報分工單位依然各自爲政;軍令部二廳本來就是情報彙總單位,航委會防空總台是情報應用單位,所以各機構偵譯到日機動向,專供空軍。當時各地無線電設備修理廠,都是在軍法執行總監部監督下最快的時間內修複航委會防空總台和美國空軍的設備。6月,重慶監察偵譯工作隊破譯了日空軍一批空對空和空對地密碼,掌握了日軍轟炸重慶的行動。9月,毛邦初鑒于偵譯工作隊的重大效用,又呈准軍委會成立了一個新的成都偵譯工作隊。1941年3月26日,航委會增設空軍前敵總指揮部,這個隊配屬空軍前敵總指揮部,從此對日空中活動的偵察正式由空軍主持。

   破譯的密碼成爲中國空軍對敵作戰的秘密武器,屢與日本空軍「空中鬥法」,使中國空軍驅逐機多次以少勝多。憑此密碼,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被襲當日,監察偵譯工作隊又偵獲破譯了幾份從西貢起飛的日本轟炸機的電報,確認日機將轟炸英國皇家海軍遠東艦隊主力韋爾斯親王號戰列艦和利巴爾斯號巡洋艦。監察偵譯工作隊將譯出的電文逐一報吿給英國駐華大使柯爾,柯爾竟然連聲說:「不可能」。等到12月10日兩艦被擊沈噩耗傳來,英大使後悔莫及。

  與英國駐香港陸軍合作

   1940年秋天,太平洋戰爭尚未爆發,然已風雲日緊。鑒于陳一白在偵破日本空軍電訊方面的建樹,英國陸軍駐港部隊正式邀請中方派員予以協助。9月15日,陳一白在重慶浮圖關中央訓練團黨政訓練班第十期受訓一個月,未及參加畢業典禮,10月中旬,他即隨軍令部第二廳中將副廳長鄭介民去香港,與英軍洽商如何建立空中及地下情報組織問題。隨即陳一白奉命以中央軍事委員會軍令部第二廳第四處名義,建立駐港第八工作隊,從事香港航空情報偵測工作,偵報廣州、三竈島、海南島各地的敵機動態。此外,港英政府還聯同中國在廣東沿海組織防空情報網。這是中國有史以來首次協助盟邦並肩作戰,陳一白深引爲榮z

   但是英方一面祈求中方的協助,一面又猜忌中方的布置。先是借口殖民地的規則,拒絕中方在港配置通訊機構,繼而竟以莫須有汙蔑中方,並電請蔣中正將陳一白撤換。幸蔣明察其奸,複電稱「我國所派人員,果有失職情事,自有懲處辦法。」于是英方無可奈何,但還是經常借故與中方爲難。陳一白則始終堅守國家立場,理直氣壯與英方抗爭。直至陳一白的駐港工作隊獲得駐台灣的日本空軍主力西調海南島,有襲擊香港發動太平洋戰爭企圖的情報後,英方才一改過去的面目,對陳一白大爲贊賞,並譽稱陳一白將軍爲GOOD STAFF。

   抗戰進入非常時期,沿海港口已經全部淪陷,國際援華物資只有靠滇緬公路進入雲南,交通部公路總局副局長趙祖康很長時間協助雲南省主席龍雲修築滇緬公路。1941年8月1日,正式成立中國空軍美國志願援華航空隊(American Volunteer Group),蔣中正任命「陳納德上校爲該大隊指揮員」,陳一白回國述職,任務是和陳納德保護滇緬公路和中央飛機制造廠,在中緬邊境創建雲南壘允防空指揮部,爲此還去成都籌組新工作機構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首任總隊長。1941年底陳一白又分別在成都、西安、重慶、香港、仰光等地建立監察分隊,各隊負責人如下:成都邱沈鈞上校、西安王惠民、重慶冉一鶴上校、香港梁伯嵛上校、仰光(未成)。

   1941年12月,香港淪陷時,沒有目睹英軍投降的慘狀。

  協同陳納德飛虎隊作戰

   1941年9月1日,陳納德率美國志願隊來到中緬邊境雲南壘允中央制造廠,因工廠原在杭州,當時習慣簡稱叫中杭廠。當時美國尚未參戰,國民政府以中杭廠的名義招募中國空軍美國志願大隊,隊長陳納德,擁有當時先進的P40驅逐機100架。

   美國志願隊大隊部設在壘允中杭廠內。中杭廠的中方監理錢昌祚,是常熟(今張家港)鹿苑人,他作爲雇主和陳納德簽訂了合作協議。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防空指揮部也設在中杭廠內,首長是陳一白,他在壘允周圍創建了20多個監察電台。陳一白有兩位助手:一位叫黃元明,常熟西北鄉(今張家港塘橋鎮)黃家橋人;一位叫曹振民,常熟青果巷人。壘允危急時他們堅持工作,並准備一旦壘允淪陷就轉入地下。另外飛虎隊地勤發動機組技術員樊友諒,常熟(今張家港)福前鎮二圩港人;爲錢昌祚、鮑雷、陳納德三方傳令員周光祚,常熟(今張家港)鹿苑鎮人;中杭廠的警衛大隊長蔣伯範,常熟福山人;中杭廠美員招待所、俱樂部負責人錢樹瓊,常熟南門闊墩裏人。陳納德負責迎擊來犯日機,錢昌祚負責戰機維護,陳一白負責指揮偵報日機情報。

   11月,陳納德把大隊編成三個驅逐機中隊,初期仰光駐一個中隊,壘允駐兩個中隊,一般近距離作戰也可呼應。隊員在機身上畫有圖案。隊員中有人提出圖上鲨魚頭,用以嚇唬日本人。一日駐防在壘允的兩個中隊有兩名隊員赴市上購買幾罐彩色油漆,是上海「飛虎牌」油漆,罐上有一只身長雙翼張牙舞爪的飛虎,兩隊員回隊後各自在自已飛機座艙右外側仿照畫一只雙翼猛虎,被衆隊員看到後大加贊賞,就在旁加了一排字「AMERICAN FLYIG TGER TEAM」(美國飛虎隊)。

   12月7日,陳納德率第1、2中隊到昆明機場。12月20日,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台偵測到日本82中隊一批九九式轟炸機由越南向雲南飛來,陳一白將軍急告陳納德所有戰機都升空迎擊,入侵日機10架,被擊落6架,擊傷3架,志願隊無1架損失。志願隊出師告捷,給飽受日機轟炸的雲南人民以極大的鼓舞。當天晚上,昆明各界舉行慶功會,由于中國內地居民從未見過鲨魚,又看到飛虎圖案,于是誤將這些飛機稱作「飛老虎」。第二天報紙頭版頭條報導戰鬥經過,稱美國志願隊的飛機是「飛虎」,「飛虎隊」名稱由此而來。大家又合議了一下,做套紙雕版請中杭廠噴漆組在每架飛機上噴一只雙翼飛虎。

   在壘允的電訊監察台幾乎每次都能預先偵察到日機的來犯,爲美國志願隊迎戰提供了時間。飛虎隊參戰一個多月後,陳納德到中杭廠演說,「感謝中杭廠的良好合作」,聲稱每次擊落日機10多架。此後,飛虎隊空戰多次,陳一白指揮偵報日機情報電訊精確及時,給敵機以重創,而中國軍民無損,志願隊已掌握制空權,令中國軍民士氣大增。從1941年9月至1942年4月,共8個月,40多次空戰,共計擊落日機300多架。陳納德和陳一白對中國抗戰的貢獻巨大,開始了「日本空軍全部覆滅的厄運」。

   第3中隊則在日本對英美宣戰後,陳納德派去保衛緬甸仰光,在1941年12月23日至25日的日本轟炸中,聲稱擊落約九十架轟炸機。之後至1942年3月,各中隊輪流駐守仰光,直至仰光陷落後撤回中國。

   1942年3月,爲配合英美在遠東的戰局,對日空軍電訊偵譯業務,已由軍事委員會技術研究室全部移交給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主管,各破譯密碼機構的骨幹,很多人員加入了空軍系統,充實了組織編制。總隊下設監察區隊,成都監察分隊改番號爲第3監察區隊;重慶監察分隊改番號爲第2監察區隊,且移駐昆明;新建的番號爲第1監察區隊駐紮重慶;新建的番號爲第4監察區隊駐紮洛陽;還新建的番號爲第5監察區隊駐紮在第三戰區(蘇浙閩皖)。

   1942年4月27日,日軍進占緬甸,繼而進攻雲南,迫于地面戰事不利,中國遠征軍參謀團團長林蔚,通知中杭廠從壘允撤退。陳納德指揮飛虎隊向昆明飛去。4月28日,錢昌祚指揮全廠員工取道壘畹公路向保山而行。撤退時,陳一白和黃元明、曹振民三人,堅守崗位未走,不停地聯絡著空軍前敵司令部總指揮周至柔陸軍上將和中國遠征軍司令部羅卓英中將。5月1日下午,陳一白等待全廠人員撤完後,命令黃元明、曹振民背帶通訊設備轉入滇西各地。陳一白轉赴成都,化名何非光,回到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繼續爲監察和偵報日機動向殚精竭慮。繼續爲監察和偵報敵機動向殚精竭慮。總隊設在西門大街共和裏一百四十幾號,是一所洋房。

  與英國駐印度空軍合作

   日機炸毀英國皇家海軍遠東艦隊兩膄主力艦後,日軍立即在馬來半島登陸,進而輕而易舉地開進了新加坡。接著又攻占了緬甸,大軍直扣印度國門。而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加爾各答。

   1942年5月,英軍在東南亞戰場失敗後,英國皇家空軍向中國提出派遣軍事情報主管前往英方,因此,由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負責組隊,陳一白派一隊人員前往新加坡,未及到達,而星洲已陷。隨後又在緬甸仰光開展工作,未久仰光又被日軍攻下,該隊全體人員輾轉回國。

  1942年秋,複應英空軍要求,經蔣中正同意後由軍令部二廳海軍中將廳長楊宣誠赴印度,與英國駐印總督蒙巴頓元帥共商情報合作大計,配合英印聯軍總司令部作戰。會談中定下,由中國政府派遣航委會建制下的電訊情報人員駐印,陳一白遂派隊到印度。成都監察分隊長邱沈鈞在重慶空軍第一路司令部的協助下完成編隊並籌備攜帶無線電偵察設備及日軍無線電通信的研究材料。10月24日,全體隊員30多人集中在重慶上清寺空軍招待所,從重慶直飛昆明,再分兩批從昆明直飛加爾各答,在加城東北皇後公園地區,成立中國駐加城電訊監察隊。魏大銘推薦倪耐冰爲分隊長,由于倪是報務員出生,不熟悉破譯密碼,就由邱沈鈞任副隊長。這是陳一白建立的番號爲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隊第6監察區隊,簡稱印隊。由于倪耐冰是軍統人員,倪主行政,邱沈鈞原是監察分隊長,邱主業務。這樣印隊造成「一國三公」的多頭現象,軍令部二廳是對外國軍事談判部門,空軍電訊監察總隊是日軍情報技術應用部門,軍統是情報行政部門。印隊有「二台四室」配置:一台、二台、研譯室、隊長室、聯絡官室、總務室。第二電台有姚舜一主持,專門負責和空軍電訊監察總隊陳一白、航委會毛邦初、軍統戴笠的日常聯系。鑒于此前在香港與英方的合作經驗,在人員未出發之前,陳一白詳定合作條例,照會英方,不使英方有借口推诿的地方。

   誰知這樣還不行。在1943年4月,陳一白召集各隊幹部至重慶舉行情報檢討工作會議時,印隊隊長倪耐冰因攜帶文件被阻于機場,以致遲返重慶。英國大使館空軍武官華伯頓據報後,向中方提出抗議,並以印隊拒絕指導英方技術、未給技術參考資料爲名,對我國相關人員表示不滿。

   陳一白開完會議,接到轉來的英方抗議,無奈只好以私人身份登門拜訪華伯頓。華伯頓馬上邀請相關人員參與會談,以非外交人員不得攜帶文件的國際慣例,公開向陳一白發難,並列舉一條條中方違規之狀。華伯頓氣勢很盛,然而陳一白不以爲意。

   陳一白微笑著向華伯頓指出:依照合作條例,交換應爲情報而非技術資料。又聞印度上空有敵機被英國空軍擊落,但日軍俘虜口供及文件等情報,始終未見英方交換。中方交換技術資料或派人指導,未獲上級批准,印隊自難照辦。考慮到印隊協助英軍作戰,可比照外交人員可攜帶資料的慣例,予以優待。陳一白又見所邀人員中有位叫牛津的,是前香港英陸軍總部的空軍情報承辦員,于是正言牛津:香港淪陷後,第八工作隊在港潛伏人員,已有一人殉難,希望英方對印隊人員妥爲保護。陳一白舌戰群「英」,弄得華伯頓語塞。

   1942年11月至1943年秋,印隊先後偵獲日本駐緬甸陸軍航空隊300多件情報、而英國駐遠東軍區空軍指揮部情報處長福爾克納上校有150多人的偵查機構卻一無所獲,英印空軍往往依靠我印隊情報來指揮作戰,對日本空軍予以沈重打擊,福爾克納非常滿意。英印空軍以對付駐緬日航空隊爲主要目標的作戰任務大大減輕,認爲已經不只是情報交流,所以提出吸收中國密電偵譯技術的請求。由于此項工作涉及原定合作條例之修改,所以印隊當即請示空軍電訊監察總隊陳一白,但得到的答複是:事關重大,如欲修改協議,英方應派員赴重慶重新談判。當英軍看到回電,竟過河拆橋,暗示中方:要麽交換技術、要麽請便,意思是逼迫你就範或主動提出撤離。是年7月,印隊奉令撤回,停止了與英方的合作,英方當然知道是自己的過錯。

  最高統帥憑陳一白的意見下達反攻令

   1943年5月,陳一白作出新的部署,合並地下工作部門,各系統情報歸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台管理,陳一白首任總台長。同時,在重慶磁器口繅絲廠背後的鍾家山,陳一白兼任了中美合作所電訊總台長,這裏要特別提出的,就是美國海軍准將梅樂斯說服了美國駐中國大使赫爾利,用中美合作所的無線電設施同美國羅斯福總統直接通訊聯絡。在中國的蔣中正和赫爾利同在華盛頓的羅斯福之間的最重要的來往電報,都通過中美合作所電訊總台。

  是時,鄂西會戰激戰正殷,最高統帥蔣中正作出的戰略決策有很多是參考了陳一白提供的情報。最後憑借陳一白的意見,下達反攻令。本次會戰日軍傷亡4000人,被迫退回原駐地,雙方恢複戰前態勢,日軍妄想通過這次戰役奪取重慶門戶——石牌要塞的企圖破滅。蔣中正在收到6戰區司令陳誠發來的戰報後,致電宋子文:「宋部長:敵進攻我長江上遊要塞之三個最精銳師團,三日以來,已爲我軍完全擊潰,其余尚在圍殲中,此役不久可獲得萬全勝利。中正。」故在會戰結束後的軍事檢討會議中,空軍前敵總司令部電訊監察總台博得了很多的贊譽。

   在此階段中,陳一白對國家貢獻巨大,然而,他的個人處境非常惡劣。陳一白自香港返回後,即因下屬組織叛亂,受到株連,夫人沈珍及子女蒙難月余。由于陳一白把全部精力放在抗戰救國中,不適應官場生活,在官場爭鬥中遭到傾軋。1942年3月,各破譯密碼機構的骨幹,很多人員加入了空軍系統,當時空軍領導規定,新加入空軍系統的,待遇提高兩級,原空軍人員,待遇不提高。他爲了充實組織編制,提高人員待遇,遭到空軍最高領導的壓迫。陳一白深切知道,跟隨他多年的叢多空軍監察人員一直冒著日軍搜捕的生命危險,戰鬥在最艱苦的地方,交通不便,食宿都常常成問題,這對不起戰友們。他向空軍最高領導據理力爭,消極抵抗了一年之久。這件事在邱沈鈞回憶錄詳細談到整個過程,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邱抗戰勝利後是通訊所少將所長。邱夫人在文化大革命中因邱在空軍監察隊工作受到沖擊而跳樓把腿摔斷成爲殘疾人。邱入獄後文化大革命後期獲釋,任上海市政協委員,沈珍時常去他位于上海曲陽路的家裏作客。邱逝世後,沈珍還參加了上海市政府爲邱沈鈞舉行的追悼會。這也是後話。

   1944年5月,陳一白兼任航委會特種技術人員訓練班負責人,這個訓練班設在重慶遺愛祠,實際上是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所辦,以空軍名義招收大學生幾十名,專門訓練密電碼破譯技術。該班于當年秋季結業,其中有兩人被分別派到軍統蘭州特警班和福建建瓯東南特警班擔任密碼教官。而在當年,陳一白再遭挫折,他後來在《參加八年抗戰工作經過》中回憶中說:「複遇奸惡之摧殘,余不惜以個人去留力爭,未有使團體工作受辱。」

   一心報國而在空軍內部屢遭挫折,他于1944年7月另就專員之職,12月任副主任。使陳一白頗感「體倦神疲,無何推進」。

  將軍本是一書生

   八年抗戰期間,陳一白深明民族大義,遵守國共合作條例。據當時是新四軍地下黨特派員的何洛(原名陳錫清、又名陳志輝,系陳一白表外甥)回憶,陳一白曾向新四軍陳毅部傳遞日軍情報,由何洛親自取情報飛報陳毅軍長。另外當時是新四軍地下黨特派員、蘇錫常敵後武工隊司令員的趙惕義(原名陳錫清,現名陳靜波,是何洛的長兄)曾親口對筆者說:「楚寶娘舅多次對我說,你們(新四軍)有困難可以找我。」

   1945年8月,抗戰宣告勝利了,八年辛苦,陳一白無愧于國家和民族。不久,陳一白離開空軍,葉彥世繼任空軍電訊監察總台少將總台長。陳一白調到南京任國民政府交通部第一交通警察總局電訊總台長。總台機關在南京評事街18號。開始夫人沈珍和大女陳珊屏住在上海沈珍娘家,陳一白帶著長子陳亞屏、次子陳東屏住在機關宿舍。

   陳森權在接受采訪時回憶:「因爲在機關,叔叔們都穿軍裝,所以印象很深。父親穿的是將官制服,他的秘書胡鴻業穿的是校官制服。」當年任交通部交警電訊總台工作的陳森權表兄張立平回憶:「娘舅陳一白雖爲將官,但他很低調,很少穿將軍制服。制服就挂在辦公室後面的一個玻璃櫃子裏。」

   抗戰期間,陳一白的父親敏卿公去世。陳一白一直在抗日戰場最前線,忠孝不能兩全,自己是獨子卻不能回來奔喪,忍痛讓姐姐們把遺體封存在老家。三年後抗戰勝利,陳一白隨政府遷回南京,才回鄉爲父親舉行葬禮,守靈三天。他的衛隊,跟隨首長回老家,發喪時鳴槍致敬。據陳家後人回憶,陳一白當時還出資在老宅開辦敏光小學(以前有雁鴻小學,抗戰時期毀于兵燹),邀請在上海的內弟沈克翔來當負責人,還從上海請了幾個女知識分子來校當教員。

   抗戰勝利初期,陳一白的一個學生當過漢奸,想求老師幫忙來逃脫懲處,願意送他一棟上海愚園路的別墅,被一口回絕。實際上,陳家並沒有自己的房子,全家人住在陳一白單位裏,或者租房借住。1948年後,全家回到上海,住在夫人沈珍在豫園的娘家,30平方擠著七、八口人。

   1947年,陳一白有時回老家郁家橋住,時稱常熟縣沙洲區署錦豐鎮福鴻鄉第一保第十四甲第六戶。11月21日,陳一白參加了第一屆國民大會江蘇省代表競選,24日投票竣事,28日開票,得票2230票。

   1948年冬天,由于下屬2個監測台投奔解放軍,陳一白被保密局以「下屬通共」而問責,被毛人鳳關押一個多月。釋放後,他想起多年來遭到的摧殘壓迫,看透政治,決心退隱,于當年底辭去一切職務,打算留在上海研究學問並爲國家培養無線電人才。他也不打算去台灣,因爲根據自己一生事迹判斷,有功于抗日,對共産黨也有功,不會有危險。

   1949年3月,陳一白解甲歸田,他把敏光小學改制爲國民郁橋小學,自任郁橋小學校長,聘請黃藝時、楊啓蛟、楊宗英爲教員。4月,解放軍進入了陳一白的老家郁家橋,不久,他就把祖産全部送給了新政府。新中國成立後,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李濟深上將發出邀請信,請陳一白北上參加新政府,負責組建中央郵電部,擬任郵電部副部長,願以人格擔保……。並請原19路軍上將陳銘樞來征求陳一白的意見。當時國共兩黨都在搶科技人才。

   未及回信,陳一白就遇到了大麻煩。1950年某日,蔣中正派陳一白在浙江省警校的某學生來到上海,由陳一白的妻表弟祝仁波介紹上門。祝仁波是軍統電台報務員,參加過松山戰役,後來離開軍統,埋頭做生意,他的妻子是中共叛徒顧順章遺下的孤女。台灣來的學生見到老師,並沒有告知來滬目的,陳一白也就沒有向上海市公安局報告。沒想到這就鑄成了大錯,因爲公安局早已盯上了台灣來人,由此,也注意上了陳一白。過了幾天,陳一白被通知去國際飯店開會,因爲他相信人民政府,就欣然前往,誰知從此一去不複返。過幾天公安局前去抄家。陳一白雖爲將軍,兩袖清風,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他的著作被抄走,英國人送的一枝派克金筆和一塊瑞士手表,沒有寫收據就被拿走了。這時家人才知出了大事。

   據陳一白家人告知,陳一白性格剛強,只說自己抗日無罪,也沒有說出受邀組建新政府郵電部之事,更閉口不談給陳毅提供日軍情報一事,自己身陷囹圄,還擔心禍及好友李濟深、陳銘樞以及親戚何洛、趙惕義。當時解放軍24軍70師教導隊隊長(後任天津警備區參謀長)高建華曾親赴提籃橋監獄探望,但此時陳一白已不願意多說了。

   1952年11月20日,公安人員來陳一白家敲門。進門後很客氣,說:「按照規定,從家屬處收取槍斃用子彈的費用五角錢。你是陳一白的老婆?讓我看看戶口簿名。」這時,沈珍才知陳一白將軍含冤被槍殺,頓時天旋地轉,五雷轟頂……。

   將星隕落,屍骨無存,將軍衣冠葬于蘇州天靈山。

   就這樣,一個讓日本空軍無所遁形而聞風喪膽的抗日愛國將領,一個一直在抗日戰場最前線的中華民族英雄,沒有死在日本的槍下,就這樣把一個本來可以當新中國的部長殺掉了,比嶽飛還要冤。陳一白被捕後,一個抗日愛國家庭陷入絕境,沈珍無力養活最小的兩個女兒,忍痛把陳玲屏送給太倉金家,玲屏改名金玲;最小的女兒陳七妹,送人後兩年就夭折了。1958年反右期間,夫人沈珍又被抓去勞動教養三年。其長子陳亞屏,因爲吃發黴面包時剝去了外面一層,被打成資産階級作風入獄,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後來亦含恨死去。家破人亡,這是民族的悲哀!

  家庭

   妻沈珍(毅華)

   長子陳亞屏

   次子陳森權(東屏)、媳郭麗芳

   長女陳珊屏、婿衡敦雲

   次女陳聖屏、婿王福康

   幼子陳雄屏、媳王耘

   三女金 玲(陳玲屏)、婿李斌浩

   幺女陳七妹(2歲夭折)

  著作

   常州震華電廠實習記 1929.1寫于上海

   參加八年抗戰工作經過 1946.5.寫于重慶
陳一白(陳南琛)
陳一白(陳南琛)
陳一白(陳南琛)
陳一白(陳南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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